【老事旧人】回忆儿时过年父母备年货,真是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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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俊团 编辑●王成海
坐在公车上,隔窗看见大大小小的商铺陆陆续续挂出红红的对联和各式各样的灯笼。“大年”又到了!年节的气氛在色彩鲜艳、琳琅满目的百货中,在欢天喜地、挑来选去的人群中更显得浓郁、喜气!在热闹的叫卖声中,我不禁想起了儿时的“过大年”!
小时候,对于每一个孩子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过大年”。俗话说“二八小子过大年,又吃好的又挣钱!”。这句话趣寓了过大年不仅可以增加肚子里平日缺少的油水还可以拿到或多或少的压岁钱!真是一年一盼的好日子啊!其实,过大年,最有意思的当属备年货了。
在农村,过大年从“腊八”那一天就开始了。记忆中,星宿满天的时候就听见外婆起来,抱柴架火,一会儿炕就被烧得热乎乎的。不由得翻身爬起来,看姥姥已把浸泡了几天的黄米、江米、豇豆、红小豆、小米、红枣、花生仁、、核桃仁等一起倒入大锅开始熬粥。等锅里的粥沸腾冒泡的时候,姥姥就坐在炕沿上开始拿勺子不停地搅动。她边搅边回头冲着我笑:“快起来了,腊八不早起、眼睛会红呦!”我知道这是俗语。看看外边还是黑漆漆的天色,就又闭起眼睛再次佯装入睡。可是,一阵阵醇厚米豆的香味扑鼻而来,诱惑着我再一次爬起来看姥姥搅粥。问她:“为什么要不停地搅呢?”姥姥慢慢悠悠得说:“腊八粥,越搅越红、越搅越香、既能祛寒又能裹腹哪!”初八这天吃过晚饭,姥姥捧出一大捧剥去蒜皮的蒜泡在一坛子醋里,然后把坛子口封闭起来。到了腊月三十儿吃水饺的时候,蒜瓣已经变成翠绿色。时至今日,那一碗香甜黏糊的稠粥和酸辣可口的腌蒜还有姥姥满目的慈祥都给我留下美好的忆念!进了腊月门,也是每家每户主妇最忙的日子。日子过得再紧巴,也要给孩子们从上到下换一身新衣裳!里面的棉衣和毛衣也要翻新清洗。不过这针线活只能排到下午或晚上了。白天还要备年货呢!入冬以来,杀猪宰羊,平日不舍得吃,现在都拿出来,挑选上几块上好的五花肉,做上十几碗扒肉条,再炖上一锅肉勾鸡,然后选一些瘦肉,搓成馅、溜丸子、吃饺子。这些油汪汪、香喷喷的美味浸在整个腊月里,也让我们每一个孩子在腊月里大饱口福。盼望着母亲每天都备一种年货,好把那些下脚料(就是做不成型的肉)给我们解解馋!最属有口福的就是做烧肉的那一天,母亲会把浸泡的肉先煮上一大锅,等煮熟后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先尝尝鲜!接着母亲再用一个长叉子叉起一块肉放在油锅里烧!只听见“刺啦”的一声响,锅里的油溅开了花,每每这时都担心母亲被那些油点溅着甚至烫伤。可是,农村的每一位主妇好像都是手艺高超的厨子。她们平安无事再翻面烧制的时候,就看见肉皮的表面已经皱起来,红红的,色味诱人啊!母亲看着守在锅边的我,会悄悄地挑选一小块瘦肉塞进我嘴里:“这丫头,真馋!”再后来的工序就是装碗了。母亲把大小相同的烧肉切成薄薄的长片,皮冲下整整齐齐地码在碗里。溜边还配上几片短一些的。这样一会儿工夫,满满的一碗又一碗的白肉就会摆上一长溜。我心里想:天天过年该有多好啊!等到把所有可以切成型的肉块都码好后。母亲又开始配置打蒸锅的“调料”:葱蒜剁碎,花椒面、干姜面齐上阵佐香。每一碗里都均匀地撒上。然后放在蒸笼里开始大火蒸制。母亲在添好火之后,就会起身把刚才剩下的那些或太薄、或太厚的肉片,再切上几个馒头,在炉子上用小锅给我们几个孩子炒着吃。那样的午餐只有在做烧肉那天才会有啊!等到中饭过后,烧肉也蒸好了。在我看来,最富有技术的一手也开始表演了:母亲拿着一个空盘子,扣在烧肉碗上,另一只手趁着一块抹布扶在肉碗的中间,然后只看她手腕就那么一晃,一碗肉就被她平平地颠过来,就像变戏法似的,汤料一点都没有洒出来。这时:形似小山丘丰满、皱皱的皮、红红的发亮的一碗扒肉条就成为大年里最讲究、最露脸的一种美食了。现在,每看到超市里的烧肉块,总会想起过年做它的繁琐程序和勤俭持家的母亲。那时的母亲,做了一整天的烧肉,自己也没有尝一口,总是喂这个孩子一口,喂那个孩子一口,看到孩子们的解馋劲,她也如同吃到烧肉般的欣喜、高兴!
进到腊月中旬的时候,还有一天也可以和吃烧肉媲美呢?那就是压粉条。家家户户拿出自家晒好的土豆粉,配方是很重要的。你家做好后会在串门时告诉我家放了多少白矾,用了什么样的水温?做出的粉条才细腻、光滑、筋道。这一天,因为是力气活,父亲会抽空帮母亲来压制。母亲活好粉面,会拽成一截截,塞进老式的饸烙床子,父亲就会帮着压下床子,锅里的水早已烧开,等到粉条一入锅,母亲就迅速拿筷子搅开,以防粘连,然后用竹漏勺一把捞起盛进凉水盆里。等到快浸满一盆的时候,母亲会一小把、一小把地弯成S型,放在盖帘上控水。因为庄稼里种土豆最多,粉条又比土豆口感好一些。等于是一种费工不费钱的美食。所以,每年腊月都要做大量的粉条,等到春季再晒干,一年里就可以给家人时不时换换口味了!这一天,粉条还有一种另类的吃法。母亲在一个碗里切上葱花、倒上香油、洒上盐和味精、再佐上一些醋和酱油。然后把粉条捞进去,像吃面条那样,可以大口、大口地吸溜粉条了。现在想起来当年吃粉条的吃相,就可谓是一个地道的“小吃货”哪!说着说着就到了腊月二十三,要煮猪头,蒸点红点的馒头、年糕、还要准备祭祖的面枣山。晚上父亲在灶火旁摆上一张小餐桌,小餐桌上摆上一小碟花糖、一小碟瓜子、一小碟水饺,在盛着米的茶杯里插上三柱香,然后恭恭敬敬把尚未燃尽的香和黄表纸一起烧掉,进入到拜灶神的庄严时刻。这一天,还要吃麻糖,寓意是封了脏话口,说的都是吉利、福禄的话。尤其是小孩子玩耍时也不许再骂人,过了二十三,要挑一个日子除尘大清扫,把大大小小的家什搬到屋外,然后用废旧的报纸折叠起一个“帽子”戴在头上,和好大白粉,把房顶、墙壁统统粉刷一遍,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统统擦洗一遍。临近年末,还要买年画、写对联、买鞭炮、炒瓜子花生,父亲开始脱煤糕,劈劈材,糊好笼旺火的架子–一家人红红火火、忙忙乎乎地准备着过大年!
最隆重的大年三十儿终于来到了,天将将黑,小孩子们都穿着崭新的衣服,手提自制的纸灯笼,开始跑大年。进你家、出我家。捏一块糖、吃一颗枣。噼里啪啦地响一串小鞭–清脆的笑声伴着稀疏可见的焰火响彻夜空!待到整整十二点,父亲摆好供桌设好香案,用筷子撑起一个用黄表纸折叠成墓碑样的牌位,然后点燃旺火,带领家中的大人、小孩祭祖、迎财神。然后我们在院中捂着耳朵看父亲放二踢脚,母亲则在家里灶前热气腾腾地煮饺子。大年的高潮在炮声、笑声、欢叫声中到来了!吃过饺子,要守岁熬夜,不知道玩到几点,我们兄妹几个个个嘴都油乎乎的,手甜滋滋的,囫囵着身子兀自躺在母亲身边睡去了。初一大早,被阵阵的鞭炮声惊醒,发现父亲给的第一份压岁钱,已经握在手心里!
现在的大年,多了各式各样的选择,可以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预订一份年夜饭,也可以看春晚、逛庙会,年货也可以网购了,“备”就省略了,只要想吃,平日超市里应有尽有。大年也不用跑了,从短信拜年、电子贺卡,到微信传情均是温馨传递着“过年好”的信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有敲响,辞旧迎新的鞭炮声就淹没了城市,五颜六色的焰火把天空映照得绚丽多姿,虽然没有了过年备年货的那种繁琐与忙碌,但“年味”依然存留在炸响的鞭炮中,存留在闪烁的焰火中,存留在缭绕的香火中,那儿时的“过大年”依然也存留在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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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俊团,女,70后。呼市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人。现居呼市。热爱生活,喜欢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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