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昕|“锁”在照片里的记忆(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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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在照片里的记忆文/李永昕
那一天,手机响了,是80多岁的母亲打来的,电话里传来母亲激动的声音,母亲让我猜猜今天谁来家里了,我脑海里一阵翻滚,终也猜不出,母亲告诉我说:“今天你锁姨来了。”天哪,锁姨,儿时的记忆,在我记忆中珍藏了五十多年的锁姨!听着电话那端母亲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仿佛看到了母亲和锁姨的相见,那是多么让人泪奔的场面啊,她们这对老姐妹一定是步履蹒跚地走到一起,然后热切相拥,老泪纵横……
那是1968年的秋天,我们村里来了下乡知青宣传队,一男二女,其中就有锁姨。锁姨姓锁,大人们称她为小锁,而我叫她锁姨。锁姨高挑的身材,弯弯的短发,清秀的面孔,还有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感到无比亲切。更幸运的是,村里把锁姨安排在了我们家居住,这让当时不满6岁的我着实高兴了一番,一有空就往锁姨屋里跑。锁姨22岁,爱穿流行的条绒裤子,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地响,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皂味,我特别地喜欢,锁姨也特别喜欢我,每次她从村里工作回来,总要伸出手来亲切地拥抱我,让我感到非常的自豪和温暖。
锁姨23岁和母亲28岁的合影
童年的我和弟弟特别喜欢看连环小画册,锁姨知道后,每次从市里老家回来,都会给我们买上几本,美丽的小画册让我们的童年生活多彩起来。至今还留在记忆中的有《智取威虎山》《奇袭白虎团》《红灯记》等革命样板戏系列和《草原英雄小姐妹》《美丽的西沙群岛》《小鳗鱼游大海》《一块银元的故事》等,遇到不认识的字就会去问锁姨,锁姨工作回来也会讲给我们听,这些小画册,启迪着我的人生,指引着航向,在我幼小的生命中烙下了深深的烙印。锁姨每次从老家回来还会给我们捎来糖果、饼干、柿饼之类,还会给母亲买来好闻的香皂。锁姨的到来,为我们增添了乐趣,让我的童年生活欢快起来。
母亲是村里的小学教师,母亲和锁姨一见如故,晚上闲暇下来的时候,她们总会说上好一阵子的话。当时锁姨在村里是吃派饭的,但母亲会经常留锁姨在家里吃,特别是轮到生活清贫的农家时,母亲就一定会让锁姨在家里吃。后来,母亲就干脆让锁姨在我们家里吃住了。秋收时,从生产队里分了花生,母亲会让锁姨带回她的老家,家里枣树上的枣红了,母亲会挑最好的让锁姨带走。
记得那年冬天里的一天,天色已晚,仅有几个月大的小妹发高烧,父亲在外工作不在家,母亲抱着小妹急得团团转,锁姨知道后,二话没说就赶往离家几里远的公社卫生院去拿药,天渐渐黑了下来,母亲见锁姨还没回来,心急如焚,几次跑到村外,生怕锁姨有啥闪失,直到锁姨安全到家,母亲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那种不是手足却胜似手足的姐妹情,我看在眼里,永远的记在了心上。
快到年关了,在学校讲了一天课的母亲回到家,顾不上吃晚饭,就坐在缝纫机前赶制一件锁姨喜欢的上衣,夜深了,我一觉醒来,看见母亲还在为衣服钉扣子,我强睁开惺忪的双眼问母亲:“咋还不睡呀,明天再钉吧。”母亲说:“明天一早你锁姨就要回老家了。”第二天早上,我看见锁姨穿着漂亮衣服欣喜的笑,我也看见了母亲因大半夜没睡而熬红了的双眼。日子在温馨中度过,不知不觉到了来年的夏天,上级来了指示,让锁姨她们这批知青回返。几天来,离别之情折磨着锁姨和母亲,也折磨着我幼小的心灵,那种不舍是多么的痛彻心扉呀!我清楚地记得,离别那天,锁姨和母亲哭红了双眼,我不敢看锁姨,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我终于坚持不住了,跑到锁姨跟前,含着眼泪说:“锁姨,你走了可要记着回来呀。”锁姨再也控制不住情感,一把抱住我,失声痛哭起来,惹得母亲也哭出了声……
锁姨和母亲现在的合影待母亲和锁姨擦干眼泪,已近中午,母亲找来一辆自行车送锁姨到离家30多华里的县城汽车站,汽车开动前,她俩到照相馆照了一张《姐妹留念》合影照,那年锁姨23岁,母亲28岁。
这五十多年来,母亲没少给我们说起锁姨,也常常端祥着她们的照片陷入沉思,锁姨回城后,母亲和锁姨还有书信往来,后来因为住所的变迁,竟也失去了联系。姐妹情深天不负,耄耋之年的她们又团聚在了一起,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母亲电话里告诉我:“你锁姨是在儿子和女儿的陪同下,开车去了我们过去住的老家,几经周折、打听,才找到我们县城的家。”母亲还说:“你锁姨还专门问起你了呢。”听着母亲的叙述,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双眼,如果不是在外地,我定会飞奔到她们身边。我的锁姨,我生命中的记忆,祝愿您和母亲的姐妹情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让这份情谊伴随你们到永远。
——作者生活照
作者简介:李永昕,女,本科学历,农技推广研究员,就职于河北省馆陶县农业农村局,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曾在《陶山》《岚山诗话》等刊发作品。提示:向上滑动页面即可浏览岚山诗话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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