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说,人们之所以挣不到钱,是因为不愿意慢慢挣钱……

肖兆权,经济学硕士,中国第一代投资人,先后就职于国内各大券商和期货公司。著有《国债交易100问》、《蛙式交易》三部曲、《七分之一操作系统》等作品。 第一章蛙爷 蛙爷今年二十多岁,黝…

肖兆权,经济学硕士,中国第一代投资人,先后就职于国内各大券商和期货公司。著有《国债交易100问》、《蛙式交易》三部曲、《七分之一操作系统》等作品。

第一章蛙爷



蛙爷今年二十多岁,黝黑的皮肤,瘦弱身材,眼睛却透着无穷的机灵。由于父母死得早,蛙爷独自在家乡经营着一间青蛙养殖场。说是青蛙养殖场,其实就是一方水洼,两头用渔网拦着,旁边紧邻着一座坟场,面积也就一两亩地,水质很好,清澈见底。旁边的坟场倒不小,有五六亩的光景,大大小小的坟头约莫两三百个。蛙爷的父母就葬在里面。
这时大约是傍晚五六点,夕阳红红地一片,撒在这一大片水洼和坟场上,几分肃杀,几分凄凉。春天的水边凉得快,蛙爷划了条船,船不太大,大概两米长一米宽。他要捞些青蛙送给远房舅舅。舅舅在城里做生意,房地产做得挺大。这蛙是舅舅要拿去孝敬老母亲的。
蛙爷捞了半麻袋青蛙,一个箭步跨上了岸,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台手扶拖拉机走去。拖拉机很旧,可眼下就是蛙爷的交通工具了。他把麻袋放在拖拉机的小拖箱里,跨上驾驶座,准备往城里去。在通往城里的乡间小路上,蛙爷开着冒着黑烟的手扶拖拉机,迎着晚霞突突突地往前行进。约莫一个小时之后,蛙爷七拐八弯地在一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这是他舅舅周波的住处。“咚咚咚”一阵敲门,门开了,舅舅正好在家,把他让了进去。
周波年约五十岁,看起来有点虚胖,头发稀疏。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得过肺结核,后来病虽治愈,但身体终究不如一般人。周波是同辈中难得的正经本科生,毕业后在城市里打拼,机缘巧合加上精明能干,发展越来越好,后来做起了房地产生意。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便开始寒暄起来,谈起老家的境况,谈起蛙爷的近况,聊得很投机。突然,周波的电话铃声响起,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他的秘书赵英。她说已经到门口了,是来汇报投资的事情。蛙爷一见有客人来,便起身告退,开着他那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章真假吴真

周波的房地产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主要是因为国家政策调整,使得经营出现了一些障碍。牛浩是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后就进了周波的公司。此时牛浩正从赵英的办公室门前走过,他放慢了脚步,从门缝里望去,看见赵英正在对着电脑打字。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进去跟她打个招呼,但好像又有些顾虑,怅然若失地离开了。赵英是公司的头号美人,还是英国名校金融专业毕业的海归高材生,是公司男性幻想的对象,牛浩也不例外。可是就在前几天,当牛浩表示出对赵英的喜爱之时,她却扔给他一句“你这不是要我这个天鹅吃蛤蟆肉吗”,害得牛浩这几天食不知味。现在就连工作上的交谈牛浩也是提心吊胆,慎之又慎。浩瀚的海面上,周波公司的游艇正在急速飞驰,几个高层领导在紧急磋商公司转型的事。他们最终决定请吴真来讲一次课,如果满意就请他负责公司的股票投资。吴真何许人也?他是著名财经大学的老师,这几年在证券投资市场声名鹊起。牛浩有个要好的中学同学,名叫胡进,吴真就是胡进在财大念书时的老师,而且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牛浩在公司向来籍籍无名,苦闷得很,所以这次他拍胸脯说一定能把吴真请来。周波等主要领导也早就对吴真有所耳闻,于是便委托牛浩去聘请他。牛浩为这事已经兴奋了好几天,他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露脸了。
下班路上,牛浩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讲了没几句,便破口大骂了出来:“我就知道你搞不成!就这么一点事情,你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你现在让我怎么交差?”
原来,电话是胡进打来的。之前牛浩跟他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他和吴真的关系铁得很,一定能把他请来。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突然打电话来说吴真不见了,听说是被纪委的人请去喝茶了,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胡进在电话那头说:“你别急,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胡进接着说:“我们可以找个人顶替吴真。”
牛浩说:“瞎扯!吴真是个名人,网上照片一大把。周波虽然不太上网,但赵英可不一样。你弄个人来顶替,不被发现才怪!你别叫胡进了,改名叫胡说八道吧!”
胡进解释道:“你别急,我们可以找个跟吴真长得像的人,去领导面前过个堂,讲讲课,回头等真的吴真出来了,再让他顶上,这样里子面子不就全有了吗?反正陌生人见个一两次,如果长得很像的话,没人看得出来的。”
“只有你才能提出这种馊主意!我这次算是被你拖下水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就照你说的办吧。你要再给我捅娄子,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到了周末,牛浩和胡进在街头巷尾转了整整两天,累得像丧家之犬,但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跟吴真长得够像的人。周日傍晚,两人本已准备放弃了,但走到一家拉面馆附近时,他们突然像触电一样呆住了。奇迹发生了!只见拉面馆旁边的一个小卖部,有一中年男子斜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看着一台小小的电视。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和吴真长得如出一辙,除了头发有点蓬乱,神情有些疲倦之外,几乎就像吴真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两个人愣在原地一分钟没说话,接着突然拥抱在一起,发出撕心裂肺的仰天长笑。两人迅速上前说明了来意,然后说道:“现在就走,给你理发,打扮一番,临了给你五百块工资。记住,你就讲一堂课,然后消失,什么名片、电话全都不要留下,讲稿我们会给你准备。”
这个躺椅上的人叫做贾伟民,他稍作沉思,便也仰天长笑了一声,“真是死耗子碰见瞎猫了,躺在椅子上也能赚五百块钱”。接着,三人一起进了一家理发店,牛浩掏出一张吴真的照片,递给美发总监,“给你双倍工钱,你就按照照片上这个人的样子给他整”。理发师一看,笑了,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嘛,便回道:“您二位放心,先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会儿,我保证完成任务!”这位总监是刚刚从一家有名的美发机构进修回来的,手艺好得很,一番洗剪吹喷之后,一个活脱脱的吴真便诞生了。其相像程度就像杜丽莎夫人蜡像馆里的成龙蜡像,连成龙自己都难辨真伪。
几天后,由“吴真”主讲的投资策略会在公司的游艇上正式拉开帷幕。牛浩坐在下面,忐忑不安,但同时又心存侥幸。听着听着,牛浩不禁脸色铁青,浑身直冒冷汗,因为贾伟民根本没有按照原先的讲稿,而是另起炉灶自编一通,几乎是信口雌黄口若悬河。“几十年来,我一直研究中国资本市场,我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现象!由于政策介入的痕迹十分明显,中国市场要跌就会跌过头,要涨也一定会涨过头,感性永远大于理性!怎么办?很简单,我的交易策略有四大决策依据:K线系统、均线系统、指标系统、盘口系统,而此时此刻,四大决策系统刚好就是同方向共振,天助我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主板的大盘股盘子太大,动不动就是几十个亿几百个亿的盘子,操作起来很费劲!而创业板的股票,盘子比较小,非常好操作!而某某某股票才一个亿的流通盘,现在股价才20元,全吃下来才20个亿!事实上,大盘现在这么好,你只要掌握5000万到8000万的筹码,早就飞起来了,再说它每股收益还有几分钱,不算太烂,关键,它还有重组题材,我与该公司老总以前有过合作关系,我们可以演双簧,保证赚他个盆满钵满!”牛浩听到这里才知道,贾伟民根本就不是什么无知的市井小民,自己才是那个被利用的人。
原来,这个贾伟民曾经也是风光过的。以前他和朋友合作搞过私募基金,在股市摸爬滚打多年,上市公司的人也多少认识一些。可惜后来在一波熊市中操作不慎,几乎亏得血本无归,从此金盆洗手,决意不再踏足股市半步。没想到前几天突然冒出牛浩和胡进这么两个人,他心想这说不定是个难得的契机,再说就算没有后续发展,他反正也没什么可损失的,于是就答应了他们。
牛浩越听越坐不住,使劲朝贾伟民使眼色,想让他收敛一点,可是贾伟民脸皮厚得很,他岂会轻易放弃这个上天赐给他的机会。贾伟民接着滔滔不绝道:“现在大盘K线在60日均线上方运行,受主要支撑线支撑,牛市正在有序展开!下一步大盘将要出现上扬!而为期两个多月的调整,正好就是大盘的蓄势!我认为,中国股市经过调整,现在正上演一波前所未有的超级天牛!当然,中国股市有其基本的运动模式,不会直线向上,一飞冲天!经过两个月的蓄力,大盘即将强攻,现在入市正当其时,刻不容缓!”
紧接着,牛浩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几乎所有的公司高层都逐步进入了贾伟民的气场,游艇里不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到了最后,甚至连周波都起立鼓掌,只有牛浩一个人呆若木鸡。晚上,周波做东,请贾伟民等人吃饭。牛浩觉得事情渐渐有些失控,便悄声对贾伟民说:“你赶快找个借口离开,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不料,贾伟民回道:“干嘛呢?这么好的饭为什么不吃?你以为你那五百块钱够我来去的费用吗?再说还有美女陪伴呢。”牛浩一看自己无法劝阻他,只好无可奈何地顺势提醒道:“你要吃饭也可以,但无论如何不能给名片、留电话!”贾伟民说,这个可以。于是一拨人簇拥着贾伟民进了一家豪华饭店,在一间装着华丽水晶吊灯的包厢里坐了下来。
周波似乎看到了公司转型的希望,第一个发出祝酒词,并主动干了第一杯。接下来更不用说了,每个人轮流向贾伟民敬酒。贾伟民已经多少年没享受过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了,几杯下肚,便完全忘了刚才给牛浩的承诺,居然掏出一沓名片绕着桌子发了一圈。牛浩一看,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人简直是个无赖!”

第三章菜市场



周波在听了贾伟民的就职演说之后,下定决心要把证券投资作为公司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他跟赵英、牛浩等助手仔细商量之后,决定在某家证券公司的菜市场营业部进行操作,折腾了半天,弄到了两间大户室。一间在外,用作接待;一间在里,用来操盘。为了分散资金,他们又去其他多家证券公司分别开了户。
这天,贾伟民等人在大户室里看行情聊行情,谈得津津有味,贾伟民又乘势胡吹乱侃了一通,说他在上市公司有很多朋友,其中有些甚至是董事长、总经理级别的,以前操盘坐庄跟他们都有过合作,可以利用这些关系好好地坐把庄。吹得几个听众是云里雾里,飘飘欲仙,感觉这个世界很快就装不下他们了。
话说有一天蛙爷开着手扶拖拉机去菜市场送青蛙。他把拖拉机停在离市场不远的空地上,拎着一蛇皮袋的青蛙进了菜市场。市场很大,上面的顶棚刚装修好,比以往亮堂许多,以前臭气熏天的现象也不见了。蛙爷径直走到一个摊主面前,跟她讨价还价起来。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明显发福,面部呈现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只见她动作利索,手起刀落,一颗一颗的蛇头从蛇身上滚落下来。她的摊子主要是卖蛇和青蛙的。由于价格谈不拢,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说着说着,不知何故,那个凶女人扔下手中的砍刀,跑过来一脚踢飞了蛙爷的那袋青蛙,恶狠狠地说道:“这哪冒出来的愣头青?趁早给姑奶奶滚蛋!”胖摊主这一脚劲可不小,居然把青蛙踢得满地都是,青蛙在地上四处逃窜。蛙爷一看,急了眼,也飞起一脚把摊主的一筐蛇给踢翻了。这下整个菜市场惊恐万状,乱成一锅粥,蛇乱窜,蛙乱跳,人乱滚,杀猪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之中,竟有一批青蛙跳进了贾伟民他们所在的证券营业部,后面还嗖嗖地窜来了两条蛇。贾伟民当时正在饮水机前面倒水,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水杯当即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刚要逃跑,脚下一滑,从二楼楼梯口滚落下来。随之滚落的还有一连串凄厉的尖叫,最后他一头栽倒在地,居然不偏不倚啃到了一只青蛙。牛浩见状调侃道:“哎呀,‘吴大师’,怎么几只青蛙就把你给吓成这样了!”
那边胖摊主也一路打滚去追自己的蛇,不料在慌乱之中被蛇咬了一口,胳膊肿得像小腿一样粗,后来被120急救中心的救护车接走了。由于这阵乱象,旁边的商铺全部关门,马路也全部堵塞了。一直到了下午,来了很多警察,事态才算逐渐平息。

第四章投资顺利



贾伟民是个狡猾的老股民,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一次给周波操盘的机会。他私下里动员自己的七姑八姨,凑成了一个小基金,建起了老鼠仓。他力主操纵的创业板黄河股份,起初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并因此获得了周波的极大信任。周波的投资也逐步加码。其实操作顺利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贾伟民技术好,而是大盘当时本来就顺风顺水,再加之贾伟民也应用了一些建仓技巧,所以开局相当不错。周波在股票市场上是个半瓶醋,他没想到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前期投入的资金居然达到了15%左右的收益,这让他对贾伟民的身份深信不疑,确信他就是股神吴真。
话说吴真经过了纪委审查之后并无大碍,过了一阵子就被放了出来。胡进本来是打算把吴真介绍给周波,自己也能从中赚点小钱,因为吴真毕竟是他的恩师,两人关系也向来要好。现在眼看贾伟民顶替了吴真的位置,使自己丝毫好处都得不到,气急败坏之下,胡进便瞒着牛浩把实情告诉了吴真,希望吴真能去澄清真相,取代贾伟民,将来自己也能坐坐顺风车。他这样做显然不太道德,因为这将置牛浩于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但利欲熏心的胡进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毕竟不是周波的员工,所以没有那么多顾虑,而赚钱对他来说才是天字一号最要紧的事。
第二天,吴真西装笔挺地来到了周波的办公室,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料,此时的周波已经被贾伟民迷了心窍,听完吴真的澄清便哈哈大笑,讥讽道:“这是从哪爬来的蜘蛛,冒充大螃蟹!你以为你跟鳄鱼长得像,就来冒充金融大鳄。我看得很清楚,你就是一只壁虎!”吴真一听真是哭笑不得,又继续辩解:“我有证明资料!”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大叠股评报告、名人合影等。周波说:“我这里不是拍电影的,不需要特型演员。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叫保安来请你走了。”眼看周波已对贾伟民心生迷恋,吴真终于绝望地走了,临走时愤愤不平地念叨:“你总有一天会螃蟹变蜘蛛的。”

第五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吴真眼看劝说周波无效,便直接到了菜市场营业部找贾伟民,要求他立即停止冒名顶替的诈骗活动,否则将把他绳之以法。贾伟民哈哈大笑,“人家找的是大师,也没说一定要找你,你头上顶着大师两个字吗?有吗?我告诉你,在这个市场只有赢家和输家,没有专家。现在我手握重金,可以呼风唤雨,还有内幕消息,你要是识相不再吵闹,我就让你建个老鼠仓,没准比你到处讲课要赚得多得多。”
“给我住嘴,你这个骗子!”吴真说道。贾伟民一仰脖子,又是一串狰狞的笑声:“我是骗子,那你是什么?人家叫你一声大师,你就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江湖骗子了,整天自称大师招摇撞骗,讲课站台乱收费。这都罢了,关键是你们坑了穷苦百姓,害得好多股民倾家荡产,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可恶的骗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为了十万块钱,你们可以出卖自己的人格,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屁都敢放,完全不负责任!上次我家人听了你一堂课,一个月亏了40%,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找起我来了?”吴真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连场都下不了,还好此时牛浩走了进来,才算解了围。牛浩已经骑虎难下,一方面痛恨贾伟民,一方面又怕吴真继续穷追不舍把事情闹大,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各退一步,得过且过也就算了,否则周波一旦追究下来,他将吃不了兜着走。牛浩将吴真拉到一边,“吴大师,今天晚上我们找个酒馆喝一杯,一是道歉,二是谈谈我们下一步怎么能找点实惠”。
晚上在一个大学附近的饭店,牛浩在一个临窗的位子坐着等待吴真。窗外一汪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十分迷人,此时牛浩既紧张又愧疚,因为他确实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正在纠结之时,吴真一脸不悦地走了进来,在牛浩面前刚一坐定就开口发难了:“你们怎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呢?”牛浩战战兢兢地说道:“吴大师,实在对不住您,我们真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贾伟民那个人根本就是个无赖,跟他多说也是无益,反正现在这个社会钱最要紧,不如我们就顺势利用他操盘的机会,给自己捞点好处算了。这种机会也算是千载难逢了,您看呢?”吴真知道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去澄清也是徒劳,费时间伤脑筋,还不如将错就错捞点实惠算了,于是便答道:“你打算怎么操作呢?”牛浩说:“我知道贾伟民现在正在操作一支股票,他原来跟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有过一面之交,这次借着周波的势力,一起去这家公司谈过一次。虽然贾伟民没什么大本事,但此人心机极深,善于钻营,再加上有周波的雄厚财力做支撑,没准会搞出点事来。到时候我把具体的买卖点位告诉您,您就顺手牵个小羊吧。” 吴真平时虽然到处以老师自居,但真正有这种内幕消息的机会并不多,于是也悄悄动了心。但他又不想表现得过于激动,以免失了大师的面子,他佯装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考虑一下吧。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吴真开了车门,一溜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心情无比畅快,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操作成功,又可以为他以后讲课增加很多佐料了。
话说几个月以来,蛙爷已经去了周波家很多趟,也有几次与赵英不期而遇,看到他们谈论投资眉飞色舞的样子,蛙爷禁不住也动起心来,因为卖青蛙毕竟是小本生意,来钱慢。终于有一天,蛙爷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对周波说,“舅舅,你能不能也带我发点财?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也存下了一笔钱,你们也帮我投几十万进去吧”。周波哈哈大笑,“好啊,没问题”,然后转身对赵英说:“小赵,你帮他办吧。”蛙爷说:“那就拜托你了,英姐。我可是小本生意,不能亏的哦。”赵英问蛙爷:“那你打算怎么投资?买什么股呢?多少仓位呢?”蛙爷说:“这我还真不懂,就全权委托你吧。不过我倒是有点小体会,我每天跟青蛙打交道,知道青蛙的习性。它们吃虫子都是短平快稳准狠,整天在水里跟岸上跳上跳下,既然你们天天说股票涨了多少多少,我觉得是不是像青蛙一样,该往下跳一跳了?因为我知道青蛙不可能一直往上跳,就是树蛙最终也得跳下来,不可能一直呆在树上。”赵英说:“哎呀,这你可给我出难题了。现在行情这么好,大家都争先恐后地买,我觉得你买的话应该是风险很小的。”蛙爷说:“我这些钱来得不容易,我宁愿少赚点,也不想冒太大的险。”赵英说:“那好吧,我就给你做股指期货,做空,这就向下跳了。”蛙爷说:“这股指期货我就更不懂了,就全交给你了,辛苦英姐。”
赵英就按照蛙爷的意思,把他的投资额度在公司的一个期货账号里开了股指期货的空单。赵英是金融专业出身,这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第六章螃蟹变蜘蛛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操作之后,贾伟民渐入佳境。周波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两人几乎成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情人。随着大盘节节升高,风险也开始逐步积聚,贾伟民深知这一点,因为他毕竟是个有多年资历的老股民。于是他将自己的七姑八姨小基金逐步派发,黄河股份是个小盘股,他买入的股份非常多,派发起来不容易,因为股民都有恐高症,跟风的时候非常谨慎,这让他甚是着急。经过几天的派发,效果不理想,有时一天只能派发出去几万股,依照这样的速度,他将很难全身而退。
这天贾伟民在营业部来回踱步,苦思良策,小市民的本性开始在心中升腾,并占据了大脑。一个邪恶的念头逐步清晰——将筹码派发给周波。因为贾伟民控制了很多账号,这样做对他来说并非难事,而且操盘中最紧要的事情基本都由他一手包办。就这样,大约用了一个月时间,贾伟民的小基金悄然离场,而周波手里的筹码却越来越多。大盘急转直下,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暴跌至3300点,稍作喘息之后居然再下一层,到了2800点。本来跌去近半已经足够惨重,但更要命的是周波的很多资金都是场外配资,比例在1:5到1:10之间。这使得周波的本金几乎完全亏光,个别账号甚至出现负数。周波无法适应这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梦魇,神情极度恍惚。他逼迫贾伟民拿出解药,但贾伟民却无计可施。而另一边吴真的账号也出现了戏剧性的灾难,他本来是个很谨慎的人,但这一次竟也鬼迷心窍配资1:10,爆仓在所难免。真大师被假大师狠狠耍了一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吴真万念俱灰,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来到了终南山寺庙的大门前,打算削发剃度了此残生。住持问道:“你是一个俗人,能够安下心来诵经念佛修行悟道吗?”吴真回道:“亏光了,踏实了。”
从此,终南山念佛的一片光头里,多了一个油光可鉴的大脑门。

第七章乡葬

周波赔光的消息最终纸包不住火,传到了他老母亲的耳朵里。老人家自然不懂什么叫配资,也不知道什么叫大盘暴跌,她只知道自己一辈子积德行善与人为善,儿子怎会遭此横祸?就是建个工厂开个商店,要亏光也要几年的时间啊,怎么会几个月就亏了几个亿呢?几个亿是多少?卡车都要装几车,火车要拖一车皮啊!老人家怎么也想不通,气急攻心,一个踉跄倒地不起,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含恨离世了。
周波拨通了蛙爷的电话,因为已经倾家荡产,他已无力厚葬老母亲了,只好请蛙爷把他的手扶拖拉机开来,装上老母亲的灵柩,送到乡下去安葬。拖拉机冒着黑烟,唢呐手鼓着圆圆的嘴巴,九九艳阳天的曲子在旷野里回荡: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蚕豆花儿香啊麦苗儿鲜风车呀风车那个依呀呀地唱呀小哥哥为什么呀不开言……
送葬队伍来到了蛙爷的蛙池边。还是那一片坟场。周波目光呆滞地站着,所剩无几的乱发被晚风吹得东倒西歪。血红的残阳中,乌鸦嘎地一声离开树梢飞向远方。

第八章大师



就在公司乱成一团大家万念俱灰的时候,赵英猛然想起一个多月前还给蛙爷下了几张股指期货空单,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账号,发现里面竟已有两百多万的盈利!
赵英怔怔地盯着电脑屏幕,心中五味杂陈,嘴里不禁喃喃念道:“我们这么多专业搞交易的,到头来竟比不上你这个‘蛙式交易’啊……”
*END*


责任编辑:张玉洁主管:张蕾


推荐阅读:


关税大棒损人害己!美方确认加征关税,中方表态:不得不采取必要反制
紧张的一周!避险情绪扰动市场,风险资产价格承压,标普创单周最大跌幅,黄金短线急升
恶劣天气突袭南疆,棉价缘何还“阴晴不定”?
最新出炉!USDA报告整体偏空,CBOT美豆期价跌至十年来新低,多数据创纪录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